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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日本良师百合

2019/8/14 8:31:33

我的日本良师百合

在本世纪初的那一年年初,我去商场购物时,忽然发现我的钱包“瘦”得只剩下前后两张皮了,我心里一阵恐慌。说实话,如果我对人羞羞答答地说:“我囊中羞耻”之类的话时,往往就意味着我家来周有断炊之虞了。

 

无奈离了商场去图书馆,借来一本财经类畅销书《穷爸爸、富爸爸》,晚上挑灯夜读,立志开创自己的“财富自由之路”。千头万绪,摩拳擦掌,兴奋得难以入睡。合眼几小时,醒来后、去买了一本新刊求人杂志,打电话应聘面试,讨一口饭吃。———方知自己也只是个庸人。

 

小学毕业的女儿

 

进了公司,做的是统计、报表之类的事务。那时公司还未普及电脑、敲计算器是必备技能,而我最怕敲那玩意儿。一大叠发票在手、象小和尚敲木鱼似的,有手无心地一张张地往下敲,敲了半天都敲不出个正确数字来。

 

我的上司兼老师名百合,是位六十岁的课长。她长得小巧玲珑,脸上的五官也是经上帝精心设计而成的。百合未婚,是一位小姐。她的眼光坚定而严厉,透着才智的光芒。她对我的教导是:“咬紧牙关学三年,方能理出头绪;苦干十年,才能独当一面。”她从事此职24年,有权利在众人肃立的朝礼中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。这使我想起让中国女人心酸了几辈子的老话来:“二十年媳妇,二十年婆。”百合小姐眼角嘴边的刚毅便是这么熬出来的。

 

百合小姐热衷于工作,既便是午休时,我把那些关于天气、服饰之类的柔软话题,小心翼翼地插入她对我的工作训话中也是白费心计。百合小姐在一群为生存而战的疲惫者中穿梭忙碌时,就如一个着色的人物形象活动在黑白片的背景之中。她从工作中获取的幸福感就如源于其生命之泉,她让我见识了另一种生存的智慧。

 

百合小姐是严师。蒙她错爱,她希望尽快地把她所有的工作技能、方法垂教于我。而几天下来,我的脑里成了粘糊糊的一片;对于严师的提问,我就像瞪着白眼的蛤蟆。百合小姐对我的智商坦白地表示不安:“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老是记不住?”

 

樱花

 

我笨拙的手指也使我蒙羞。瞧,百合小姐将尺往纸上一按,手尽情一挥,干净利落地把纸一撕为二;我也同样使那一尺一纸和双手,却将那纸扯成半夜鼠宴后的杰作。最让我心惊肉跳的是穿缀传真纸,那纸薄如敷墙的鬼魂,软若泼皮的人格,我怎么也不能够像百合小姐一样使它们眼对眼地站起来。百合小姐见我穿纸如穿珠,实在不以为然:“等你穿完时,太阳也该落山了。”此时,我的脑中便出现了一幅“我与太阳竞走图”。

 

在百合小姐的严厉话语中,我感受到更多的,是她的善意和对我的笨拙给予谅解的默许。百合小姐喜穿墨绿、深紫色西服,同她白皙的脸相映,十分得体。她有好几次压低声音对我说:“我是快要退休的人了……”,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惆怅。我以微笑作答。我想告诉她,她让我想起那首优雅而伤感的英国民歌《夏日里最后的玫瑰》。